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廉正保 第一手版本
原中国驻纳米比亚大使外交实录
作者:中华英才    文章来源:《中华英才》总199期33    点击数:    更新时间:2006-11-21    
他跟随毛泽东、周恩来、邓小平等高层领导人多次出席重大外交场合。仅陪同周恩来参加公开与不公开的外事活动就达200次之多;如果将他的所有第一手速记笔录汇编成册,无疑将是中国外交风云的绝密档案。
外交家DIPOMAT
  早在六七十年代、廉政保的名字就时常出现在中国各大报纸的头条新闻里。
  如果将他的所有第一手速记笔录汇编成册,无疑将是中国外交风云的绝密档案。
  他跟随毛泽东、周恩来、邓小平等高层领导人多次出席重大外交场合,仅陪同周恩来参加公开与不公开的外事活动就达200次之多。
中苏边界谈判、中美建交谈判、中日建交谈判、中德(西德)建交谈判……一幕幕的惊心动魄,他都亲临其境。
  对于这样一位曾经深入到权利核心的外交官,每一个话题似乎都有可能变得敏感而高深莫测。
  然而,直到与他的面对面,他出乎意料的平静表现,仿佛生活原本无波无澜。他的为人处事一如他的名字,给人一种不容置疑的信任度。
  显然,时任中国驻纳米比亚特命全权大使的廉正保不喜欢将自己神秘化。从这个意义上而言,他是个不错的采访对象,因为他有问必答,但同时又是个不容易对付的采访对象,因为他很会避重就轻。   事实上,在纳米比亚的4天里,我跟他相处的机会不算少,但真正的访谈却只有一次,还是在从首都温得和克去往斯瓦科普蒙德的旅途上。近4个小时的行程,我们完全是漫谈式的,跨越整个时空。记得到达目的地时,一位朋友开玩笑地说,你一路上错过了纳米比亚最美的风光。但我并不觉得惋惜,谁又能说人生不是一道最好的景致。
伟人身边的日子
  当年对外交官充满浪漫幻想的廉正保,想不到从外交学院毕业后却当了一名中文速记员,更料不到仅仅是周恩来的一句话,无名小卒的他,名字竟出现在国家媒体的重要新闻里;最不可思议的是,自己日后能有那么多机会工作在伟人身边,接触世界上极富影响力的巅峰人物。
  无论从哪个方面说,在那个非常年代里,他所经历的事对一个二三十岁的年轻人来说都是非比寻常的。
  “总理曾做过批示,不要总是领导同志见报,工作人员也要见报。这样一来,我们这些参加翻译记录的一般工作人员也见报了。所以那时的报纸上常出现我的名字”。甚至廉正保在1973年陪同总理访问越南时,电台播音员广播他的名字,家人听到还以为有个中央领导与他同名同姓呢。
  对总理,他有很深的情感,不仅仅是跟的次数最多,还因为总理的外交风格影响他的一生。
  “周总理工作起来日理万机,精力旺盛。非常认真,事无巨细。像基辛格访华前住的房间总理都要亲自查看。说来也巧,那房间里摆放给客人的杂志中,有一本《北京周报》,上面的政治标语恰好是:打倒帝国主义。总理马上说,这怎么行,请人家来,还要打倒人家。于是立刻把这本杂志撤掉,由此双方避免了一场不必要的尴尬。
  他说给周总理做笔录的一大特点是:条例清楚,逻辑性强,基本不需要再整理,已自成文章。1971年7月,基辛格为期2天的秘密访华,廉正保参加了会谈全过程,“由于基辛格对总理的情况不摸底,会见当天出现了戏剧性的场面。一向以口才著称的全世界的基辛格的旁放着厚厚的一本材料,准备会谈之需;而总理的手边只放着一张纸提纲性的写下要谈话的主要问题。会谈一开始,基辛格自惭不如,索性把那一厚本材料重重地合起来,言外之意,我也不看了,咱们对谈吧。事后,基辛格对总理说了一句话:我很难想像,当年马歇尔将军怎么敢跟您来谈判。要知道20几年前的总理更年轻,精力更充沛,70几岁的总理已令基辛格吃不消。”
何止基辛格,像廉正保这些工作人员也有吃不消的感觉:“总理会谈,涉及问题广泛,会见之前,背景资料我们要尽可能多的了解,否则很难跟上速度,一般来说,速记一个小时的内容,需要三个小时来整理,向总理与基辛格的这次会谈,我们都是连夜整理,因为上面毛主席催着要看。当时毛主席指示:记录不要删任何话、废话、笑话全要,总理的辛苦程度外人根本无法了解。像基辛格一离开北京,总理马上还要坐飞机,秘密飞到友好的几个领国通报情况。我们也一路前往。那段时间仗着年轻,工作连轴转是常事。”
  虽然廉正保跟随毛泽东做记录只有五六次,但意外的收获都是无价之宝。“我最后一次给毛主席做记录,是1976年主席逝世的前几个月,也是主席最后一次会见外宾,他会见的客人是新西兰总理马尔登。当时主席的身体状况已相当糟糕。我们几乎听不清主席在说什么,张玉凤在主席身边协助转述主席的话。有时候张玉凤也听不懂,主席就写在纸上,有几个字主席写后,张玉凤就直接递给我,直到现在我还珍存着。主席的谈话风格,高屋建瓴,喜欢讲哲学问题。基辛格对此有一个精辟的评价:毛泽东的话要用十层意思来判断,像紫禁城内的庭院,一个比一个深地套着。
  外界可能有所不知,在外交场合,除非双方商定使用录音机,否则只能使用笔录。于是,速记笔录就显得关系重大。“有一次我陪同周总理会见西哈努克,双方谈到一些敏感问题。不承想,没隔几天,西哈努克就公开场合把会见内容捅了出来,结果与中央的口径不一致,中办打来电话核实,总理办公室就将我的记录原稿送交核对,查明是西哈努克误解了总理的原话,问题就此澄清,否则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  法语专长的廉正保,由于出色的中文速记,而有幸参与了六七十年代中国外交舞台上的一系列重大事件。
被视为“通天人物”
  廉正保自己也弄不懂,他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中文速记员,竟被美国官方人士视为可以通天的人物。
  1978年11月,时任外国部美大司副处长的廉正保,陪同周培源率领中国教育代表团访问美国。“卡特总统的特别助理、美国国家安全事务中国问题专家奥森伯格专门会见了我,谈到卡特政府认为目前时机成熟,考虑加速实现中美关系正常化。会见后,我给国内发了绝密电报。国内非常重视。我们也需要抓住这个时机,根据当时的情况,中国和越南关系很紧张。不久,中美建交谈判开始进入倒计时,1979年1月1日中美两国正式建交,小平同志并于1月28日访美,我有幸陪同去了。”
  至于为什么偏偏找廉正保,后来从侧面打听,原来美方人员掌握了廉正保参加了中美双方的每次重要的谈判,认为他是接近上层的人,跟他谈可以直接通到上层。把廉正保当成了所谓的“通天人物”。
  给小平做记录感受又如何呢?廉正保坦言:“小平同志的风格是坦率、明快。每次谈话都有新的观点,新的看法,信息量高,原则性和灵活性结合得好,美国人很佩服他,认为邓小平改变了中国,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改变了世界,美国《时代》杂志两次将他做为封面人物绝非偶然。”
  进入80年代,廉正保主要负责处理美国事务,并先后任职于中国驻美大使馆一等秘书,中国驻休斯敦副总领事,中国驻纽约副总领事。论及美国人对中国的看法,他说:“美国人对中国不够了解,当地舆论对美国老百姓影响很大。对我国的宣传具有一定的偏见。美国人经常谈到人权问题,实际是个借口,要通过人权问题,改变中国的制度,按照美国方式行事。不过,中美两国根本利益上讲,都希望和平,不希望对抗。我在美国明显的感觉就是从1989年以后,美国的对华政策非常模糊,走一步看一步,1995年美国邀请李登辉访美国,我国在此问题上作出强烈反应,包括进行军事演习,美国才觉得问题的严重性,认真考虑调整对华政策。有一次我跟一个美国官方人士讲:海峡两岸出现紧张局面,并不是美国对华政策的成功,而是失败,他表示极大的认同。”
跟美国人打交道20几年的廉正保,深谙美国人的秉性,“与美国人交往要以诚相见,他们最忌讳人骗他。美国人民对中国人民比较热情友好,美国是一个自由化的国家,可以批评总统,但不能违背美国的国家利益,当年尼克松下台时,作为总统,他是三军司令,外界担心他会动用军队,但美国制度不允许他这样做,三军也不会听命于他。这就是美国的政治。”
  1996年9月,廉正保调任非洲工作,这是他首次出任大使,也是他外交生涯中的一个崭新的开始。
与总统结成密友
  “在美国根本不可想象的事,在纳米比亚可能就是情理之中的事。”廉正保解释这一切,归结为与纳米比亚总统努乔马有很大关系。因为努乔马在这个国家里具有极高的声望,被誉为“国父”,还因为努乔马是中国人民的老朋友。
  做为中国驻纳米比亚的第三任大使,赴任一年,努乔马就邀请廉正保坐他的总统专机,出外考察:“我们先重点考察了中国在纳的援建项目奥森克扬水站工程,并由此谈到中纳双方的经贸合作。当时他就讲,希望中国政府帮助他们共同开发奥兰治河流域4平方公里的土地。并说在这里种葡萄收益肯定不错,纳与中国分处南北半球,季节正好相反,市场的互补性强。还说可以在当地开矿,这块地钻石也很丰富。”
  打游击起家的努乔马,打猎是一大嗜好。考察之余当然少不了这个节目,廉正保说跟总统一起打猎是一种新鲜有趣的经历:“开车跑了几百公里,两个下午,几乎没碰到什么野兽。努乔马起先还埋怨警卫车老根着他,把野兽都吓跑了。后来当地人汇报,是南非人常偷猎所致,好多羚羊给打光了,总统大发脾气,指示要马上制订法律法规禁止偷猎,讲到南非还不忘叮嘱我:中国与南非通航,一定要延伸到纳米比亚。
  与处理美国事务相比较而言,最大的不同:在纳米比亚,两国关系问题的单纯得多,与纳米比亚人的处世经验就是一定落在实处,廉正保表示目前的工作重点着眼于将来,一方面开展上层友好工作,一方面做好普遍人民的工作,扩大中国在纳的影响,最近中国大使馆向纳的国家电视台赠送了一批价值50几万元人民币的转播设备,纳电视台当即表示感谢,且达成协议,将在黄金时间,每周三天,每天转播1个小时的中央电视台的第四套节目,唯一让廉正保头痛的是纳米比亚人缺少时间观点,但毕竟这无关大碍,重要的是,总统努乔马对中国一往情深。“小平逝世,努乔马亲自到大使馆吊唁:香港回归,他带多名部长参加中国大使馆举行的庆祝招待会”廉正保透露,去年年底努乔马还将自己钓的鱼,派车送到大使馆邸,让中国的使馆工作人员品尝。
  大使成为总统的密友,在其他国家的确不多见,努乔马甚至将祖传长寿秘方告诉廉正保,每天吃加蜂蜜的牛奶,总统98岁的母亲就是最好的例证。廉正保还讲起与总统的山盟:努乔马有每天早上4点种起来爬山的习惯,去年的7月12日,他约我爬山,我说太早恐怕不行。他一再坚持,我就答应下来,第二天一大早天黑得很,领路人带错了方向,山路又陡,石子又多,努乔马走惯了夜路,我不适应,爬山起来很吃力,他就让他的贴身侍卫专门照顾我,他一路走一路听早间新闻,那收音机还是中国前任大使送给他的,后来我们终于爬到山顶,他把人组党的旗子插到山顶上,高唱纳米比亚国歌,并让我站他旁边录像,大声对我说:“记住这一天,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还到这里来,再换一面旗。
  纳米比亚,当然不是57岁的廉正保外交生涯的最后一站,但也许是最难忘的一站。 一位著名的哲人说过:“任何历史都是现代史,当人们用现代视角评价一生经历的人和事,不论眼光多么挑剔,观念多大改变,平添的是人生的况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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